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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姑姑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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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姑姑父

重陽佳節,楊小蓮大姑楊傳嫻一家三口都來了,小姑楊傳慧帶著兒子也來了,小姑爺在外地做生意,過年才能回來。

楊小蓮一行人到家的時候,一家人正在門口邊幹活邊閑聊。

二嬸還沒有回來,他們經常是吃過晚飯才回來的。

家裏都體諒她帶著兩個小孩到哪裏都不方便,好不容易回去一次,肯定吃過晚飯再回來。

“傳超現在一年收入不少吧?”大姑爺許強生一直是一把細細輕輕的聲音,他雖然是住在山裏,但是並不強壯。

“也就那樣,之前不一直都是學徒,現在算好一點點了。”劉月娥翻出早上叫兒子拔回來的幾捆豆角,一群人圍著剝。

“是的,這幾年出師了,肯定好多了,又是跟著老丈人他們一起出去的。”

“這不是說跟著小雨爸爸一起做活就能怎麽樣,主要是跟著他們村子裏面人一塊安全點。又不是她爸爸一個人說了算,所以該扣的還要扣哦,頂多可能安排活計的時候能夠照顧一下子。”

劉月娥趕緊揮手,“強生,你們那邊靠水庫,往年不是都要撈許多魚嗎?今年什麽時候撈啊?大概能分到多少啊?”

“這都村裏安排,哪有個準。”看到院門一開,許強生趕緊拍拍手往院子裏迎,“哎喲,大哥大嫂回來了。”

“哦,強生來了。”楊傳順看見妹妹妹婿還是很高興的。“朵朵、凱凱都來了吧?”

“在坡下面看花呢!”

“朵朵!帶著弟弟回來。”

“凱凱!舅舅、舅媽、三個姐姐回來了。”

幾個大人沖著下坡喊。

“回來啦,東西給大舅送了吧。”劉月娥趕緊站起來,把兒子兒媳手上提的東西拿過去,直接進了自己房間。

“朵朵,凱凱!快來,t分唐僧肉給你們吃!”姐妹三沖著坡下趴在別人家籬笆上看的姐弟倆招手。

*

楊傳嫻長得有點幹瘦,臉形修長,眉頭眼角都是皺紋,齊耳短發用一個黑夾子別著,身上穿著一件的確涼外套,折痕很重。

楊傳慧穿著一件無領的衛衣,袖邊也磨起了毛。

楊小蓮印象中大姑夫婦感情一直不和,打打鬧鬧幾十年,大姑經常是一臉愁容。

大姑爺現在應該還在家裏種田,但是過個幾年也到市裏面什麽工廠裏面做安裝工了,一年難得回家一次,回家夫妻兩個就要打架。

後來表妹初中畢業後走了職高,畢業後把大姑帶出去一起打工了,後來跟一個搞水產的結婚了,小日子雖然不是很富裕,但是也算其樂融融,大姑就跟著照顧寶寶了。

小姑爺代陳軍家是鎮上的,一直跟著兄弟們在外做生意,但是一直說沒賺到錢。

上輩子聽大人說小姑生過一場大病,在楊小蓮記憶中小姑就一直是病懨懨的,現在小姑看起來還挺精神的,應該還沒有生病。

許朵朵拉著表弟爬上了坡。

“大姐,二姐!小菊!”許朵朵是個白凈凈的小姑娘,雖然穿著樸素,但是氣色很好,雖然比楊小蓮小一歲,但是個頭比她還高一點。

代凱旋是個憨厚的小朋友,從小就比別人慢一拍,一臉憨笑,“大姐!二姐!小菊!唐僧肉……”

“你不能叫小菊,你要叫三姐!”許朵朵拍了一下表弟的頭。“就知道吃!”

代凱旋趕緊補救,“三姐!”

“來來來,分瓜子給你們吃。”五個小朋友一起就在坡邊蹲下了。

許朵朵看了幾眼表妹的白紗裙,伸手摸了一下,笑笑,又放開了。

“哎,老大!你跟強生一起把那個菜地整一下,泥巴蕩今年還沒有挖過。老頭子你還不去放牛啊!”

劉月娥走出來,揮著手,“剝豆子要不了這麽多人。小梅小蓮來剝豆子。”

每次大女婿一家過來,劉月娥都要找點事情給他們幹,如果小女婿也來的話,那就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。

以前沒有註意到,不以為意,現在意識到了,楊小蓮特意掃了一眼大姑父,果然看到大姑父臉色不是很好,但是已經跟著老婆去門後拿農具了。

院子裏的那個小水窪,每天把洗漱水往裏面倒,除了家禽喝了一部分,日積月累就漚出了一塊肥地,所以每年都要挑日子把它清理一下,摻到菜地去。

楊傳慧在屋裏翻出兩頂草帽,一頂遞給大姐,一頂自己戴著。

“哎,我就找到兩頂好的,我跟大姐姐戴著。還有兩個帽子,有點太舊了,我就沒拿,今天這個太陽不強,你們兩個大男人的話就曬著吧。”

楊小梅拉著表弟站起來,“我們往那邊去一點。”

五人邊分享著零食,邊往廚房屋檐下移了移。

“姐,我想上廁所!”許朵朵突然拉拉楊小蓮的袖子,剛剛表弟在坡下找了個地方解決了,她一直憋著。

楊小蓮感同身受,趕緊帶著她往右邊院子角落走去。

楊家在這邊修了一座茅草房,但是已經很多年了,土坯墻上的黃泥都掉得斑駁不堪了。

茅草房品字形結構,一分為三,大的空間是牛棚,每天早晚牽出牽進。

從牛棚這邊進去,右手邊是牛棚,四周還放著一些木料,左邊靠外是豬圈,靠裏是老式的旱廁。

廁所很逼仄,光線非常暗,僅僅在東邊墻面少砌了半塊土磚透光,頭頂上垂下來不少腐爛的幹草,間或還有幾只蜘蛛表演著空中鋼管……

旱廁兩邊弄了兩塊石頭墊腳,在黑乎乎的地面上還算顯眼。

又黑又臭又悶熱,夏天還有一窩窩的蚊子,每次上廁所都要找人一起。

楊小蓮曾經因為不想在這兒上廁所,而繞到後面,給糞水池架了兩塊板,在那邊解決,然後很不幸地掉到廁所裏,還不止一次。

她站在水塘裏哭得撕心裂肺,楊小梅拿個葫蘆瓢舀水給她從頭到腳沖,有時候爸爸媽媽到塘邊來看看,還笑得東倒西歪。

楊小蓮剛回來的那幾天,曾經想過再給廁所墻上打個洞,然後發現自己太天真了,墻壁是用厚土磚砌成的,至少十公分厚。

楊小蓮捂住口鼻,把表妹送到廁所,“你看到那兩個石頭沒有?比較平的。你就一個腳踩一個然後蹲下去就可以了。”

等表妹一進去,她趕緊飛快地走出來站在門口。

兩頭豬聽到動靜就哼哼唧唧地叫起來,小時候也挺怕這個聲音的,因為豬的呼吸聲很重,一旦鬧起來的聲音非常刺耳……

“不要怕豬啊,關得緊緊的。”

*

許朵朵剛出來,代凱旋也跑了過來。

“你剛剛不是尿過了嗎?”

“我還要尿!”凱旋扭著腿。

“快快!”楊小蓮趕緊把他也牽進去,“要幫你脫褲子嗎?”

“要!”

楊小蓮趕緊把他褲子扒下來,又給他牽進去站好。

照顧兩個堂弟都成習慣了,只是堂弟才不願意到黑乎乎的廁所,他們直接在院子裏尿。

她做這些事情都是自然而然的,不自覺地又把自己當成一個大人了,但是看在其他人眼裏就覺得這個小孩子真的很懂事。

楊傳嫻往桶裏舀著臟水,見外甥女把女兒和外甥從廁所牽出來,“小二子也比較懂事,長得真快,出生的時候胖乎乎的。人家都喜歡得不得了。”

“她還懂事?皮的不得了。”楊傳順一向不誇自己的孩子,“一天不打,上房揭瓦。前天呢,她到大河裏給我送飯,飯盒都扔了,自己抓了一條蛇,六七斤呢。”

中午吃飯的時候,老夫妻兩個已經在桌上已經講過了。

“那是厲害。”大姑夫一直沒說話,現在插了一嘴,“現在一條蛇也賣不少錢呢,六七斤。我們那現在都打不到野物了。”

“還是要小心點,要小心。”楊傳慧把兒子拉到一邊,檢查了一下褲子,“還是要小心嘍。不過我們這邊倒也沒有什麽厲害的蛇了,前幾年土泥蛇厲害,這幾年都被打的看不到了。”

“你們不要動手!哪能真讓你們動手。”劉英子換了一身衣服出來,“這點活,我們夫妻兩個幹就行了。傳順去把衣服換了。”

又對兩個小姑子講,“你們等會兒幫我看看菜地,看我們伺候得怎麽樣?前兩天大嫂子給了幾顆新種子,也快發芽了。”

“什麽菜種?哪個大嫂子?”

“說是什麽芹菜,涼拌清炒都好吃。大嫂子——傳忠老婆——二毛媽媽,方蘆花。”村裏的大嫂子也有十幾個,不點名一下子都不能對上號。

“傳忠哥哥,就是跟大哥哥跟我們就相當於一個堂兄弟的關系,但又不是真的堂兄弟,還差了一層。”楊傳慧怕姐夫不清楚,解釋道。

“就是傳忠的爸爸和我爸是堂兄弟。”楊傳順回房間換了件舊外套就出來了。

“那就是我們太爺爺和大毛二毛小毛的太爺爺是親兄弟,我們的太太爺爺是同一個人嗎?”

楊小蓮在旁邊掰著手指算,兩輩子都沒有搞清楚村裏面這些人什麽關系,就知道每年過年的時候有幾家是必須要去磕頭的。

“是的,就是過年的時候帶著你們去拜年的。三奶奶家,二奶奶家還有大奶奶家,大爺爺、二爺爺、三爺爺是親兄弟,跟你爺爺都是堂兄弟。”

“那山下的那個大爺爺呢,還有山溝邊的大爺爺,還有那個塘角邊上那個小奶奶……”楊小梅一邊剝著黃豆一邊問。

“那就講不清楚了,反正楊樹屋隊這一個隊裏面往上多少代吧,應該都是親兄弟之類的,相當於一個祖宗在這兒紮了根,生了兒子,娶了媳婦,再生兒子,多少代下來。現在楊樹屋在這一片算最大的一個隊了。”

*

下午四五點,把水窪子挖幹凈了,大姑小姑兩家才走。

劉英子在地裏給兩家各拔了一大包菠菜。

兩個小姑子一個在山裏,土地不好種,一個自己帶一個孩子分家單獨住忙不過來。

劉月娥給兩個女兒一人回了一包糖,七八個梨子。

三姐妹把自己的零食每種都分了一些給表妹表弟。

楊小蓮還把做好原本準備自己穿的裙子送給了表妹。

原本三姐妹一人一件,剛做好的時候她套上試了試,實在接受不了黝黑的自己穿著這條白紗裙,跑來跑去又不方便。

所以就收了起來,現在看表妹皮膚白皙,又很喜歡,趕緊就送給了她。

許朵朵一穿上就舍不得脫,兩個裙裝小美女站在一起,牽著裙擺笑嘻嘻的。

大姑原本沒打算要,聽劉月娥又說山裏穿裙子不方便,就趕緊讓女兒脫下來。

許朵朵低著頭戀戀不舍地摸著小裙子,楊小蓮趕緊說,“沒事。朵朵又不要在山裏抓兔子。實在不行,上學的時候再穿啊。我不想穿,朵朵穿好看。”

“多少錢啊?”大姑爺冒了一句。

“t就讓孩子穿著吧!”劉英子也在邊上道,“不值什麽錢,是舊衣服改的。”

……

楊小蓮個人資產:1元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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